教室仿佛很大,白白的,干净得像天堂。讲什么课很模糊,到底有没有人在讲课都模糊得说不清。色调从我身边淡开了去,像日系插画。我让视线跳过左边的同学跑到窗外,一排漂亮公寓露出顶层精心修饰的凉台,在整个画面的右侧,其他是蓝天和白云。恩,教室漂在很高很高的地方。我想下面是新鲜的稻田,跟电影里的一样。公寓的后面,无论我如何转换视角,都不能窥见更多的情形,毕竟我不能离开我的座位,毕竟是在上课。之后发生的是雪从公寓后面的空间涌出来,渐渐覆盖整排公寓。公寓向前移动了几寸作为挣扎,最后窗外的图画变成由雪山蓝天白云。我们的课平静地进行,我计算着自己将被雪淹没的时间,等待并不焦急。虽说原本的公寓离教室的窗户仿佛只有几步,但我总觉得两者有空间的根本差异,好似魔方的透明方块,在扭转的过程中偶然相遇,有时候只是咻地一声划过,有时候却能贴在一起呆老长的时间。只有当后一种情况发生时,两个世界才来得及互相观察。毫无疑问,各个世界有各个世界的故事,各个世界与彼此毫不相干。我所等待的事情在我的世界里终究没有发生,这是否证明了我关于两个透明世界的想法?
周老师演示着如何使用那个工具除草,就在小花园那里,教室在二楼,跟高中时候一模一样。花园很随便,乱七八糟地插着万年青和带刺的月季,剩下的全是杂草。工具也很简单,一个老家农村常见的刮子,竹条编的,黄色。工具刮过的地面,所有的杂草都成了碎末,那些个随便生长着的随便的植物免疫。我怀疑工具能发出专门对付杂草的强电流之类的东西。场面上是简单的工作,周老师却神情严肃,RQ你明天早上六点来组织同学们分组除草,一定不要迟到哦。在我的心中,这个场面上简单的工作,确实也是无比繁杂重大和急迫的。现在,我想不通它为何如此重大,也想不通既然它如此重大为什么不事先安排妥当,而非得等到明早六点组织(deadline离六点不远)。当时当下,所有不可思议的事都发生得理所当然。所有人都有兵临城下的逼迫感。
家是一大间房子,方方的,但是乱,很混沌,看不清楚。开门是小时候的走廊,我在尽头,黄色木门,旁边放着妈妈做饭的煤油炉子。
早上醒来外面下着雨,手很凉,但我知道只有我的窗外在下。时间已经完了,我以为我昨晚大醉,其实我什么也没喝。我一边慢条斯理地洗漱,一边焦急地打电话给TQ,然她先帮我组织着分组除草。她妈妈的声音我很熟悉:巧啊,还睡起的哟。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要找在现场的TQ,却拨通她家的电话,好像整个故事需要以不合理方式合理地转到TQ还在睡觉的部分。我又拨通了tyra的手机,让她帮忙,她唧唧歪歪了半天,说了起码十五次"你很烦"以后,勉为其难地答应下来。我抄包包转身奔出门,包包在空中甩了个半圆。上了出租车,说出目的地,车箭一般冲出去,在海边悬崖上的盘山道上急转弯,开车的是我。


Recent Comments